蔡贵三的潇洒人生
·魏鹏·
周一一上班,我就发现办公桌上有一篇张维珠写她老师蔡贵三的一篇短文。蔡贵三已是83岁的老人了,他1958年响应政府号召从苏州到徐州支教,1982年从睢宁县李集中学离休回到苏州后,又投身于社会公益事业,到苏州市红十字会申请加入捐遗行列,还准备把丧葬费用等全班捐献给睢宁的教育事业,去资助哪些考上大学而又家庭清寒的女生。我当时就被蔡老的精神所感到,立即以《情系睢宁》为题编发在报纸副刊的头条位置。
文章发表的当天,李集中学的学生、现在苏州工作的宋庆阳就在网上看到了。他把这一消息提供给苏州的新闻媒体和社区老龄委,社区党支部书记立即通知蔡老接待记者采访。2007年12月12日,《姑苏晚报》发表了《老教师奖学基金建到徐州》;19日,《苏州日报》发表了《捐献遗体资助贫困学生──耄耋老人蔡贵三的两个心愿》;苏州市红十字会见到报刊的文章后,立即在会刊上进行全文转载,并邀请蔡老参加学会的年度表彰活动。
与此同时,也有人说蔡老是“炒作”,是“作秀”。蔡老是在“作秀”吗?近日我见到了蔡老的学生张维珠,才知道蔡老不仅不会“作秀”,而且还十分低调。在他教过的学生中,有的当上了教育局的领导,有的当选为十七届中央委员,但除了当事人,蔡老从不向外人提起。
说起蔡老捐献遗体资助贫困学生的心愿时,张维珠告诉我,蔡老已起草了捐遗和建立奖学金的具体事宜,并将《委托书》交给了自己的三名学生。张维珠还说,蔡老的人生是低调的人生,同时也是潇洒的人生──
1948年,上海籍的蔡贵三来到苏州,进了当时苏州惟一的一所国人自办男女兼收的完全中学──伯乐中学。1956年,由于突出的教学贡献,蔡贵三被评为苏州市先进工作者。时隔两年,他又响应党和政府发起的支援徐淮号召,只身来到徐州支教,在睢宁县李集中学从教25年。
来到李集中学后,蔡贵三看到苏北农村不仅贫困,而且重男轻女的现象还很严重,考上大学宁愿让男孩去上,也不让女孩进大学的校门。在他的资助下,来自与李集中学接壤的一名安徽女学生,成为当时这所中学毕业班的惟一一名女学生。据说,这名女学生后来考入了医学院,并成了他相亲相爱的妻子。1974年,妻子因患乳腺癌不幸离开了人世。为了怀念妻子,33年来,蔡贵三老师不再婚娶,努力把两个孩子培养成人,如今他的两个儿子分别在国内外从事尖端科学研究工作。有人说蔡老成了空巢鳏夫,有何幸福?有何潇洒?去年,睢宁的人事部门还以为他已不在人世了,并停发了他两个月的离休福利。
蔡老并不计较这些。按理说,年过八旬的老人已是垂暮之年,该颐养天年了,可蔡老不服老,非常珍惜老年的生活,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。他积极参加社区公益活动,是社区的志愿者。他经常为家庭贫困的学生无偿补习功课,资助社区有困难的儿童上学。他从事过长期的历史教学工作,是国家史志工作者和自由撰稿人,每天除了做饭、洗衣、打扫卫生,就是读书、看报、写文章。他撰写的《郑和身世昆阳揭秘》和《别梦依稀丽夕阁,将军魂牵少年时》等文章在《苏州杂志》和《苏州政协》上刊登后,台湾的报刊还先后进行了转载,为人们留下了许多珍贵的文史资料。
每年的春秋两季,蔡老还要离家远游,独自一人去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、察访人文史迹,少则半月,多则百日。五岳、五湖、九大古都、六大佛教圣地、秦代三大水利工程等都留下了他的足迹。2007年金秋,蔡老回到了从教多年的睢宁,在一个旅馆里特邀了他的几位学生聚会。酒后茶余,蔡老拿出一个小红本,封面上写著“中国红十字会证书”,学生们打开一看,第一页上是蔡老师端端正正的照片,第二页是两行大字:“自愿死后将遗体捐献给国家作医学研究”。学生们无不为之一振,还没等回过神来,蔡老就微笑着说:“生前为国家贡献不足,死后我愿将遗体捐献给祖国医学事业。”蔡老告诉大家,他的这一心愿是为了奉献社会,也是为了纪念病故的妻子。妻子生前曾对他说:“我在医学院时,解剖材料奇缺,学生无法人人动手实习。时值三年经济困难时期,听到哪里有饿殍倒尸,立即拉平板车拖回医学院。”听了妻子的介绍,蔡老师当时就有捐献遗体的设想。他说:“如今医学院学生猛增,解剖材料更加需要;我已年逾八旬,为纪念病逝33年的妻子,明确当年的意愿──誓志捐献遗体!我相信真正爱我的学生和亲友,不会被世俗陋习所束缚,不会抹黑我最后的颜面。”他在“捐遗心声”中写道:“我从小受教育,知道要以国家、社会为重,以无私奉献为荣。捐献遗体,这是我一生对国家、社会最后的奉献。”
经过咨询,蔡老知道他的遗体捐献之后,国家还要发给他二十个月的工资等丧葬费用,加起来大约三万多元。遗体捐献了,这钱如何花?蔡老要用这三万多元来实现自己的另一心愿──在李集中学建立一个“蔡氏奖学金”,为睢宁的教育事业献上一份绵力。他在给三个学生的《委托书》中写道:“我想把这点钱,全部捐献给睢宁的教育事业,去资助考上大学家庭清寒的女生。目前我国的女性人才还很缺少。金额有限,仅表心意。届时请你们三人一同执行。”
说到这里,张维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泪花,她满含泪水地问道:“谁能说蔡老的一生不是低调而又潇洒的呢?当你明白蔡老一生只求奉献时,你还会说老人是在‘作秀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