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晓梅

　　冬天已来了，田野小径都有些萧条，母亲的菜园却一片春意。咦！两个南瓜！不是早过了南瓜的结果的季节吗？夏末秋初，一垄垄，金灿灿的，当然是遍地黄金满地瓜。可在这霜寒之冬，菜园边地上竟然有一根南瓜藤，葡伏在地上，油绿的叶片中捧出这么两个南瓜，快有篮球那么大了，绿色的瓜身闪着油油的亮光。我想，这冬天里长出的南瓜，它的根一定很健壮吧。这样想着便“顺藤看根”。这一看便不由惊叫起来：“这南瓜怎么没有根？”

　　叫声惊动了正在埋头浇菜的母亲。母亲说：“是呀，这南瓜的根是我给扯掉的。”

　　“为什么要扯掉？”

　　“我要整地种蒜嫌它占了地儿。哪想它这个季节还能结南瓜呀？扯断后我随手丢在地边，它竟然每个藤节都伸出些须根，须根深入土里吸取营养。竟然结了两个南瓜。”

　　“哦，原来这样。如果你不扯断它的根，只怕这俩南瓜早长得比篮球还大了吧。”

　　“那倒不一定。”母亲用手指了指菜园那边，“你看那根南瓜藤，主根没有扯断，与这根藤同时开花，可是一个南瓜都没落成。可惜我还给它浇过几次肥呢。”

　　顺着母亲手指的地方，我看到了另一根南瓜藤，藤是肥壮许多，已爬上了旁边的猪圈屋顶，叶子在风中摇晃，似乎在眩耀着自己的高位。藤上有几个已凋枯的花茎。

　　我脑海里莫名地蹦出些零碎的词汇：孤儿、挫折、曲折、艰辛、大器晚成、高枝、高墙……

　　晚餐桌上，南瓜炒肉丝，竟是异常的香嫩鲜美。无数次在春夏季节吃南瓜炒肉丝，吃过的嫩南瓜也有无数，竟然没有哪次能胜过这次，也没哪个有这初冬季节里吃到的南瓜味好。